特斯拉还算得上是一家汽车公司吗？在过去一年里，我们愈发频繁地思索这个问题。毕竟，该公司的汽车业务不断萎缩，而埃隆·马斯克又一再强调，我们应当把特斯拉看作人工智能和机器人领域的领军者，而非单纯的四轮交通工具销售商。

在昨晚特斯拉的季度财报电话会议上，马斯克及其团队似乎给出了特斯拉是否会继续深耕汽车销售领域的答案。该公司果断淘汰了最初的旗舰电动汽车——Model S和Model X，为大规模生产一款人形机器人腾出产能空间。而这款机器人，正如我们多次所见，在完成基础任务时仍面临诸多困难。一位特斯拉高管表示，相较于传统汽车制造商，特斯拉更应被视作一家“出行即服务”的公司。马斯克也再次重申，特斯拉无需制造更多面向大众市场的汽车，因为未来所有汽车都将实现自动驾驶。

“未来，绝大多数的行驶里程都将由自动驾驶完成，”马斯克说道，“我虽无法确知，但我想未来人类驾驶的行驶里程占比可能不到——我是说可能不到5%，甚至可能低至1%。”

过了一会儿，马斯克再次强调了这一观点。“所以，我认为从长远来看……我们生产的所有车辆都将是自动驾驶车辆。”

当然，特斯拉目前仍在制造和销售汽车，但从马斯克的言论和行动来看，它似乎更像是一家名义上的汽车公司。2025年，特斯拉营收达948亿美元，其中695亿美元（占比73%）来自汽车销售。然而，其汽车业务收入急剧下滑，同比下降了10%，而其他收入来源，如发电和储能业务、服务及其他收入，则呈现出上升态势。

今年，特斯拉失去了全球电动汽车销售冠军的宝座，被比亚迪超越。尽管特斯拉努力推出价格更亲民的Model 3和Model Y车型，但这两款主力车型的销量仍在持续下滑。全球范围内，曾助力降低电动汽车成本、让更多人买得起电动汽车的税收抵免和其他激励措施正在逐步取消——马斯克通过向唐纳德·特朗普捐款和支持他，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这一进程。此外，马斯克的政治活动及其引发的争议，也让特斯拉品牌在其众多进步主义客户群体中失去了吸引力。

和许多之前的科技公司一样，特斯拉正将希望寄托于未来的订阅收入。该公司首次公布了其完全自动驾驶功能（监督版）的活跃订阅用户数量——110万，马斯克称这一数字较2024年第四季度增长了38%。马斯克最近还表示，特斯拉将停止销售其完全自动驾驶功能作为独立套餐，仅提供订阅服务。

FSD功能可实现高速公路和城市地区的免提驾驶，但要求驾驶员始终关注道路情况，并在出现问题时随时准备接管车辆。多年来，特斯拉因FSD功能的安全性和营销方式而面临众多诉讼和调查。

但对马斯克而言，FSD功能和无人驾驶出租车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他预测，特斯拉的无人驾驶出租车将于今年在美国“数十个”城市推出，尽管此前公布的扩张计划未能如期实现。他还预告了特斯拉Optimus机器人的“第三代”版本即将亮相，并表示该机器人将于2027年底做好大规模生产的准备。

自动驾驶技术不仅是特斯拉未来的关键，也是马斯克解锁高达1万亿美元个人薪酬套餐的关键。马斯克与股东达成协议：让我掌控一支机器人大军，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收获财富。根据协议，他需要达成一系列雄心勃勃的目标才能获得这笔薪酬，包括生产超过100万台机器人、100万辆无人驾驶出租车，并为特斯拉股东创造7.5万亿美元的价值。

但有人或许会质疑，看看协议里的要求吧。特斯拉仍需销售数百万辆汽车，马斯克才能成为世界上首位万亿富翁，不是吗？实际上，车辆销售目标相对容易实现。如果特斯拉在未来十年内平均每年销售120万辆汽车，只要其市场价值从目前的1.4万亿美元增长到2035年的2万亿美元，马斯克就能获得82亿美元的股票。这比特斯拉2024年的汽车销量每年还要少50万辆。特斯拉汽车销售业务的下滑，似乎已被纳入马斯克薪酬方案的设定之中。

值得注意的是，特斯拉汽车业务的每一步消亡，都得到了特斯拉董事会和股东的默许。他们完全认同马斯克关于未来由人工智能、自动驾驶汽车和人形机器人主导的愿景，尽管特斯拉在追赶Waymo的无人驾驶出租车方面面临困难，且其Optimus机器人存在明显缺陷。根据Electrek报道的联邦碰撞数据显示，特斯拉的无人驾驶出租车甚至在配有安全驾驶员的情况下，碰撞率仍高于人类驾驶员。而且其机器人大多需要远程操控，难以完成基础任务。马斯克本人在财报电话会议上也承认，目前Optimus机器人并未在特斯拉工厂中“发挥实质性作用”。

但特斯拉放弃制造和销售汽车这一日常业务的举措，并非孤立事件。总体而言，许多汽车制造商的长期目标是打造所谓的软件定义汽车，这是行业术语，指的是可以通过无线软件更新不断改进的联网汽车。这些公司的主要目标是让客户通过订阅方式为这些升级付费。这也不难理解，制造汽车是一项艰苦、劳动密集型且利润微薄的业务。谁不想从订阅服务中获得一些稳定、可观的经常性收入呢？

然而，鉴于自动驾驶技术的发展速度缓慢，特斯拉在短期内（甚至可能长期）都无法通过销售足够的FSD订阅服务来弥补其汽车销售这一主要收入来源的损失。而且现在，随着Model S和Model X的停产，其产品线中可依赖的车型又少了两款。

追逐机器人和无人驾驶出租车梦想的成本极其高昂。特斯拉估计，2026年其资本支出将达到200亿美元，是去年85亿美元支出的两倍多。首席财务官瓦伊巴夫·塔内加表示，这笔创纪录的投资将主要用于Cybercab（一款没有方向盘和踏板的完全自动驾驶汽车）、期待已久的特斯拉半挂卡车、Optimus机器人以及电池和锂生产工厂的生产线建设。

在财报电话会议接近尾声时，马斯克承认很多支出将是“迫不得已”。

“比如说，我们为什么要建造这些东西？”他说道，并列举了锂和阴极精炼厂等特斯拉为实现转型而需要建造的设施。“能由别人来建造这些东西吗？我的意思是，建造这些东西非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