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他就是个混蛋”,6500名工程师被迫给AI打工,Meta内部会议突发失控:有人当众爆粗,怒称“这里就是古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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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36kr
Meta新AI部门Applied AI遭员工抱怨,称被当“工具人”,工作机械重复。Meta战略重心押注AI,引发内部不满,扎克伯格承认犯错并承诺调整,但员工焦虑未消。

当扎克伯格还在豪掷数百亿美元招兵买马、打造“超级智能帝国”时,Meta 内部却传出了越来越刺耳的声音。

上周,在一场面向数千名员工的 Meta 内部直播会议上,一名员工突然打断演讲,情绪失控地爆出一连串粗口。他抱怨自己沦为了“公司的工具人”,随后公开点名一位 Meta AI 高管,并要求会议主持人转告对方一句话:

告诉他,他就是个混蛋(piece of shit)。”

据《Wired》报道,现场一名演讲者甚至尴尬到用双手捂住了脸。尽管主持人随后要求所有人静音,并继续进行技术分享,但不少员工仍在聊天区讨论这场“火药味十足(spicy)”的开场。

6500 人的新 AI 部门,有人称其为“现代古拉格”

风暴的中心,是 Meta 于今年 3 月成立的新部门——Applied AI(AAI)。这个部门规模庞大,约有 6500 名工程师和产品经理,主要任务是为 Meta 新成立的 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MSL,超级智能实验室)提供支持。

按照 Meta 官方说法,这支队伍承担着帮助 AI 模型进化的重要使命;但在不少员工眼里,他们更像是被临时征召来的“苦工”。

据多位现任员工透露,公司组建 Applied AI 的方式十分粗暴:很多人并不是主动申请加入,而是在某一天突然收到邮件,被告知自己已经被划入新团队。一名 Meta 员工此前也在 Reddit 上发帖称,整个调动过程“相当随机”。

而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几乎只有两个:要么加入 Applied AI;要么离开 Meta。

“这里简直就是古拉格(苏联时期劳改营体系的代称,如今常被用来形容高度压抑、缺乏自主权的工作环境)。”一位员工向媒体形容,“突然之间,你的人生失去了意义。你几乎不和任何人交流,每周只是不断完成那些任务。

还有人直接评价:“几乎所有人都不开心,都觉得这份工作令人精神崩溃。”

原本写代码的人,如今在给 AI 出考题

那么,这些被调入 Applied AI 的工程师每天到底在做什么?

根据 Meta 内部文件和员工透露的信息,他们的主要工作并不是开发产品,也不是研究模型架构,而是生产训练数据。具体来说,他们需要设计编程题目、编写复杂的软件开发场景、构造逻辑谜题、评估模型表现、制作测试样本和标注数据。

通常情况下,每名员工每周至少需要完成以上两项任务。这些内容最终会被 AI 科学家用于训练和评估最新一代大模型,并帮助未来的 AI Agent 学习如何编写代码、操作软件以及完成复杂任务。

Meta 在内部公告中给出的解释是,当前 AI 模型在编程等技术任务上仍然无法真正超越人类,因此需要大量真实案例进行训练:“为了让 AI Agent 理解人类是如何使用计算机完成日常工作的,我们需要利用真实案例训练模型。

从技术难度上看,这些任务比过去的开发工作更简单。但问题恰恰在于:这些工作太机械、太重复,也太缺乏创造性。一位员工表示:“这完全没有发挥出我的能力和知识储备。”他加入 Meta,原本是为了给数十亿用户开发产品,如今只觉得自己每天都在为 AI 模型“生产饲料”。

其实,Meta 并非没有其他选择。训练数据构建一直是大量外包团队承担的工作,此前业内最知名的公司之一便是 Scale AI——而去年,Meta 刚完成了一笔震动行业的交易:

斥资 143 亿美元收购了 Scale AI 的核心业务,并将其创始人、当时年仅 28 岁的 Alexandr Wang 招入麾下,担任 Meta 首席 AI 官,同时负责 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

在一段此前泄露的内部会议录音中,扎克伯格解释了为何没有采用传统的外包方案:Alexandr Wang 非常了解数据标注行业,而且Meta 员工的平均智力水平“明显高于”第三方承包商。

因此,Meta 认为:由内部工程师来完成这项工作的效果会更好。

不止员工,连高管都忍不住开骂

Applied AI 并非唯一出现问题的团队,Meta 内部的不满情绪已经蔓延到整个公司。

今年以来,扎克伯格几乎将全部战略重心押注在 AI 上。为了腾出资源,公司进行了大规模组织重构,光仅上个月,Meta 就裁掉了约 8000 名员工,占总员工数量的 10% 左右。

与此同时,公司还将大量资源从元宇宙业务转向 AI,Applied AI 负责人 Maher Saba 此前就来自 Reality Labs——那个过去几年累计烧掉超过 830 亿美元的部门。此外,多位员工还透露,数据中心工程团队、Instagram 团队以及基础设施部门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工作强度

为了获得更多训练数据,Meta 还推出了一项备受争议的新计划:开始监测美国员工的鼠标点击和键盘输入行为,并将其用于 AI 模型训练。这一做法迅速引发反弹。目前已有超过 1600 名员工签署联名请愿书,要求停止该项目。

迫于压力,Meta 随后作出部分让步:允许员工暂停数据收集最多 30 分钟,并可申请个别豁免。但这些措施显然没能彻底平息争议。

不仅是员工,这种焦虑甚至已经蔓延到了管理层。据《Wired》获得的一段内部会议录音显示,在上周的 Instagram 全员大会上,Meta 首席产品官 Chris Cox 罕见公开谈及当前公司的状态。

他将过去几个月形容为“艰难且残酷”,并用一个颇具画面感的比喻描述员工的处境:“就像在冰雹中跑马拉松,跑着跑着队友突然被换掉,公司还在全程监控你。”说到这里,Cox 自己都忍不住开骂:“这到底是什么鬼(What the f**k)。”

在他看来,Meta 需要重新找回与员工之间的连接,同时避免把 AI 神化:“AI 既不是神,也不是魔鬼。它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强大,也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糟糕。”

扎克伯格承认:公司确实犯了错,但不会停止

面对持续升级的不满情绪,扎克伯格最终也不得不出面安抚员工。

在最近发布的一份内部备忘录中,他首次承认:“最近的组织变动确实给员工带来了困扰。”他还坦言:“由于这些调整极其复杂,我们已经犯了一些错误,未来大概率还会继续犯错。

不过为了稳定军心,扎克伯格同时承诺:

  • 今年不会再进行大规模裁员;
  • 限制管理者下属人数;
  • 增加团队活动预算;
  • 恢复固定工位制度;
  • 举办大型 Hackathon 活动。

其中最受关注的一项调整,就是优化管理结构:此前 Applied AI 团队内部曾出现“一名经理管理 50 名员工”的极端情况;未来,公司将对下属员工人数进行限制。

另外,扎克伯格也在备忘录中特意提到了 Applied AI。他向员工解释,这并不是职业终点,而是一个过渡阶段:“像 AAI 这样的工作对于推动模型发展至关重要,也让许多非常有才华的人能够参与其中。在未来几个月,我们还会创造更多适合他们的新岗位。”

不过,至少从目前情况来看,扎克伯格的这番表态并未彻底消除员工的焦虑。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在 OpenAI、Google、Anthropic 等竞争对手的夹击下,Meta 正在进行一场关乎未来的 AI 豪赌。

而那些被调入 Applied AI 的工程师,正处于这场豪赌最前线——或许更准确来说,他们是被卷入了一场自己从未主动报名参加的战争。

参考链接:

https://www.wired.com/story/mark-zuckerberg-meta-employee-meeting-interrupt-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