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
紧接着,一张“潮汕科技创业者地图”开始在互联网上流传。

不管是做大模型的、做3D视觉的、做自动驾驶的、做激光雷达的,还是做机器人和具身智能的......夸张点说,目前国内站在新技术浪尖上的创始人,一半都来自潮汕。
以前提起潮汕人,人们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实体店老板。他们投米业、投杂货、投餐饮、投地产,投一切能产生现金流、构建商业网络的产业。
可在AI时代,年轻一代的潮汕人却成了被投资对象。
他们被顶级风投投,被互联网大厂投,被地方政府投,被一轮又一轮涌向AI的资本投……把潮汕人的标签从“寻找风口”变成了“成为风口”,那么问题来了:
潮汕的科技新贵,是怎样炼成的?
近日风头最盛的潮汕AI巨头,还是杨植麟。
1992年出生于广东汕头澄海的杨植麟,是人工智能企业月之暗面的创始人与CEO。

最近,月之暗面开发的大模型
根据路透社报道,西方此前普遍认为中国在大模型上至少落后美国数月。
而今,

回顾月之暗面的诞生,我们似乎很难从中找到传统潮汕商业模式运行的痕迹:杨植麟的初创团队不是老乡会,而是从全球各大科技大厂和名校聚起来的精英。
最初的创业资金也不是商帮提供,而是来自红杉、真格、美团龙珠的风投,且投资的原因也在于杨本人的能力和视野。甚至在听完他对于大模型技术路线的判断后,美团龙珠的王新宇觉得:“没有理由不投。”
当时的月之暗面只有20多人,没有建制,没有模型,短期内更是看不到过去潮商最在乎的现金流,纯粹是烧钱赌未来。
杨植麟的起家似乎没有一点儿潮商的传统味儿,相反走的是标准的硅谷创投路线。
而他的老乡们,创业经历也和他有相似之处。
出身潮汕务工家庭的00后洪乐潼,和在学校附近咖啡馆认识的前Meta员工创立了“专治AI说谎”的公司Axiom,仅靠一个想法就拿下了硅谷数亿美元的风投。

来自广东潮州的肖健雄,拒绝了福特自动驾驶副总裁的OFFER,转而拿着张首晟、徐小平的种子基金创立了AutoX,专攻L4辅助驾驶汽车。
而1983年出生于广东潮州的邱纯鑫,则和自己念博士时的导师和同窗一起创立了速腾聚创,在激光雷达这个细分赛道上一度做到了全球第一......
至少从公开的履历来看,在这一代潮汕人的创业剧本里,“叔伯带路,同乡出钱,熟人供货”似乎都已成了往事。而能给商业活动背书的,也已经从过去的血脉,变成了一种更有公信力的凭证:
学历。
再次回看文章最开始的那些潮汕科创大佬,你会发现他们不仅生于同一个地方,其标签也要么是“少年天才”,要么是“博士创业”。
杨植麟读大学,是以竞赛保送、自主招生和汕头理科状元这三个身份,“三刷”清华大学入取。

洪乐潼17岁进麻省理工,三年修完全部课程,在创业之前就已经拿了一堆数学奖项。前面提到的肖健雄、邱纯鑫,做具身智能的汕头人王世全和卢策吾也都是清一色的博士,且毕业的院校多为斯坦福和麻省理工等美国藤校。
与其问为什么这么多科创大佬都来自潮汕,倒不如问为什么这里走出了这么多学霸。
而答案,便藏在潮汕人的教育观里。
对当地的很多人而言:让下一代好好读书,大概是他们性价比最高的一笔长线投资了。
为什么潮汕能够持续走出这样一批擅长读书又敢于创业的年轻人?
答案不能简单归结为“潮汕人天生会做生意”,更不能归结为某种神秘的地域基因。
更可靠的线索,藏在这个地区延续多年的教育投入里。
早在半个多世纪前的侨批里,你就能看到新加坡的老华侨劝胞弟好好念书:
“你既从学,将来便是以学谋生,并非如劳力者,可以用力为活。”

换句话说,学知识,就是获取在未来营生的一种手段。
对多数潮汕人来说,教育就是一个普通家庭改变生计、扩大选择的长期投资。
这样的劝学不只停留在口头纸面,也见之于真金白银和长年累月的助学支持。
在潮汕,教育不是一锤子的买卖,而是一辈子的投入,不是几个富豪与几个学校的短暂合作,而是海内外无数潮人的集体托举。
在1987年到1996年的这10年间,1万多名在海外打拼的潮汕人,总共给家乡捐了15亿元的兴学款。而到2008年,在潮汕当地,由这一笔笔捐赠而新建或扩建的学校已经超过了2000所,以至于当时流传着一句话:
“汕头乡间最美的建筑就是学校。”

说起办学,许多人会想到李嘉诚基金会,在多年里靠着持续输血,把汕头大学一
但在潮汕的地界,类似的托举比比皆是:
像80多岁的老潮商郑开德,就用2.6亿的捐助几乎包下了汕头金堡中学的全部硬件翻新;
而韩山师范学院的教学楼、校史馆、校门、篮球馆,以及各类奖学助学金,则都由从这所学校里走出的爱国侨领陈伟南出资;
更有像正大谢氏家族和陈弼臣家族这样,两三代人前赴后继地为家乡的教育事业出钱出力。

一笔又一笔常年累月的投入,有给贫困生助他们完成学业的,也有给尖子生奖励他们做出成绩的;
有修楼建馆改善教学基础设施的,也有赞助科技学术竞赛,为人才成长搭建通道的;
有像潮汕星河奖这种,不仅奖励学霸,还奖励教师,奖励体育和文艺人才的;
也有像一丹奖那样,不仅限于潮汕本地学子,而是扩大到助力全球教育发展的.....

大量的资金,全面的覆盖,稳定的传承,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如今潮汕的一所所学校,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人才蓄水池,拥有了一批可以接住任何科技风口的年轻人。
以汕头的金山中学为例,从这里先后走出了奥比中光的黄源浩,非夕科技的王世全,月之暗面的杨植麟:
这三位,一个做3D视觉,研究机器的感知;一个做具身智能,改造机器的身体;一个做大模型,开拓机器的意识。
并且,在他们三个之后,该校还出了个在《最强大脑》上拿下“全球脑王”,在清华读完了计算机专业的郑林楷——
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好像一旦潮汕学霸开始创业,他们的血脉就会觉醒。
在针对潮汕科技大佬的采访中,不止一人提到了潮汕文化对他们“弃研从商”的影响。
黄源浩曾被称为“第一位IPO敲钟的潮汕科学家”,他说:
“我从小就想做企业,做科研的时候我就会想,这个怎么做成产品?”
做机器人的张峻彬说得更直接:“我来自潮汕,毕业就想着要创业。”
肖健雄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是商人,所以在离开普林斯顿后,创业做无人驾驶,对他而言似乎是必然的下一步:“做创业,90%会失败;做学术,90%会成功......但我觉得这个(企业家)可能更适合我。”

而在从象牙塔里把技术带出来后,年轻一代的潮汕科创者,也并没有丢下他们祖辈最习惯的生存方式:
抱团。
虽然在创业阶段,大家是各凭本事闯出各自的路,但在做起来后,潮汕的同乡网络还是会把这些路连成一张大网。
杨植麟,肖健雄,王世全,卢策吾.....
这一个个名字,会被像潮创会这样由本地人所建立的潮团组织联系在一起,形成一个由血脉所构筑的商业联盟。

只不过,过去的乡亲互助,交换的是货源,资金和销路;
而现如今,籍贯只是入口,真正让这些潮团运作起来的,已经变成了技术和产业的协同,变成了把传统的潮汕资本引向机器人公司,借助海外的影响为科技企业打开东南亚市场。
并且,薪火仍在相传:
你能在由政府或潮创会牵头的人才招聘会里,看到月之暗面带来了年薪百万的岗位,看到公司的HR与在京潮籍人才和学生对接;

你也会看到王世全会回到汕头,分享机器人技术与产业化的经验,看到新一代的潮商正如他们的父辈一样,把曾经落在自己身上的托举,继续传递下去。
以前靠人脉,现在靠学识,当年开红头船,今天坐算力船。
船上的货物几经更替,可潮汕人寻找机会、抓住机会,再把机会送回家乡的习惯却从未改变。
所以任凭时代的大浪怎样转向,他们便总能先一步驶入风口,又为自己的子女们留下登船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