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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年，AI行业最昂贵的资产一直是模型能力和算力。
OpenAI靠GPT系列成为全球最受关注的AI公司之一，Anthropic凭借Claude获得巨额融资，谷歌、Meta也不断投入资金训练更强大的模型。
与此同时，围绕AI基础设施的竞争同样激烈。英伟达凭借GPU需求成为AI浪潮中最受益的芯片公司之一，微软、亚马逊、谷歌和Meta都在投入数百亿美元建设数据中心，争夺训练和运行大模型所需要的算力资源。
但最近，AI行业开始出现另一个变化。
一些不训练大模型、不生产芯片，也不建设数据中心的公司，开始成为巨头争夺的对象。
据报道，开源AI平台Hugging Face正在探索出售，潜在交易价值至少130亿美元。
巧合的是，在Hugging Face传出出售消息之前，AI行业刚刚发生了另一笔类似交易。Stripe宣布收购AI模型路由平台OpenRouter，交易价格达到80亿美元级别。
Hugging Face和OpenRouter的高价交易，背后是一场新的“AI角斗场”争夺战。
不造模型，也值130亿美元
Hugging Face可能要卖了。
据报道，这家开源AI平台正在探索出售，潜在交易价值至少130亿美元。目前，包括微软、谷歌、亚马逊、英伟达等在内的AI巨头，都被认为可能对这家公司感兴趣。
如果消息最终落地，这会成为AI行业又一笔重量级交易。
这笔收购格外引人注意，Hugging Face并非传统模型公司。
Hugging Face就是AI模型世界里的大型开源社区和分发平台。研究人员和开发者可以在这里上传、下载、测试各种模型，也可以基于已有模型进行微调和二次开发。
如果说AI生产商是开商店的，那Hugging Face就是开商场的。
Hugging Face成立于2016年，最初做的是一款聊天机器人。随着Transformer模型和开源AI的发展，公司才逐渐转向模型社区和开发平台。
2023年，Hugging Face完成4.35亿美元融资，当时公司估值约45亿美元。公司当时年化收入约3000万美元。
换句话说，在那轮融资中，市场给出的估值已经超过收入的100倍。
如果按照如今传闻中的130亿美元交易价格计算，短短几年时间，Hugging Face的估值还将接近增长3倍。
单看这些数字，这笔交易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一家成立不到十年的公司，没有训练出一个行业领先的大模型，收入规模也远不能和OpenAI、Anthropic相比，为什么会被巨头按照百亿美元级别争夺？
答案就是：生态。
随着开源模型快速发展，Hugging Face逐渐成为全球AI开发者最重要的平台之一。
如今，Hugging Face已经拥有超过300万个公开模型、约100万个公开数据集，以及超过1300万用户。开发者可以在这里上传、下载和模型模型，也可以基于已有模型进行微调和二次开发。
很多开源模型的发布，都会选择Hugging Face作为第一站。
去年初爆火的
对于开发者来说，大模型公司创造的是模型能力，而Hugging Face连接的是模型从开发到落地的整个过程。
这也是Hugging Face最核心的价值。
软件世界里代码协作需要GitHub这样的平台，如今在AI时代，模型、数据和工具同样需要一个连接开发者和技术资源的入口。
巨头争夺Hugging Face，看中的是一个正在形成的AI生态入口。
AI角斗场，不只有选手值钱
就在Hugging Face传出探索出售之后，AI行业还出现了另一笔让人意外的交易。
也是在今年8月，支付公司Stripe宣布收购AI模型路由平台OpenRouter。据报道，这笔交易价格达到80亿美元级别。
这个数字相当惊人。
OpenRouter是一家非常年轻的公司。它成立于2023年，到现在还不到几年时间。
今年5月，OpenRouter刚刚完成一轮1.13亿美元融资，当时公司估值约13亿美元。短短几个月后，收购价格较公司的估值上涨了超过6倍。
而从收入来看，OpenRouter同样不像一家传统意义上的80亿美元公司。
据报道，OpenRouter近期年化收入约1.4亿美元。按照80亿美元交易价格计算，收购价格相当于接近60倍年收入。
这样的估值倍数，放在成熟企业中几乎难以想象。
和Hugging Face一样，OpenRouter也不是一家训练大模型的公司。
如果说OpenAI、Anthropic、Google等公司是站在AI竞争中心的“选手”，不断争夺谁能训练出更强的模型，那么Hugging Face和OpenRouter更像是围绕这些选手搭建起来的“角斗场”。
它们都没有创造最核心的模型能力，却连接了大量模型开发者和使用者。
Hugging Face让开发者能够找到和使用大量开源模型，OpenRouter则让企业和开发者可以在不同模型之间进行调用。
对开发者来说，模型选择越多，接入反而越麻烦。想使用OpenAI的模型，需要接入OpenAI API。想调用Claude，需要对接Anthropic。如果想测试开源模型，还要自己处理部署和调用问题。
随着模型数量增加，这个过程越来越复杂。
OpenRouter提供了一个统一入口，让开发者可以通过一次接入调用不同公司的模型，并根据任务需求在不同模型之间切换。
如今OpenRouter已经接入超过400个模型，覆盖数十家模型供应商，每天处理万亿级Token请求，用户包括个人开发者、创业公司和企业客户。
这也是Stripe愿意花数十亿美元收购它的原因。
Stripe过去解决的是互联网商业里的支付问题。商家卖东西，需要处理支付方式、交易结算、风控和税务，这些复杂环节都可以交给Stripe完成。如今AI应用开始进入企业业务，新的复杂问题也随之出现，企业在不断变化的模型市场里调用不同模型。
Stripe在收购公告中也提到，未来企业面对的不只是支付问题，还包括如何优化Token消耗，以及如何在不同模型之间进行选择。
这和Stripe过去的商业逻辑其实很相似。支付行业里，Stripe也不直接参与交易，却掌握了商家和消费者之间最重要的通道。
从这个角度看，OpenRouter和Hugging Face虽然处于AI产业链的不同位置，却代表了同一种趋势。
巨头争夺的，已经不只如何成为角斗场上最优秀的选手，也包括控制选手如何被选用和连接的“AI角斗场”。
为什么巨头都想买下“第三方”
软件行业曾经有过非常类似的案例——2018年，微软宣布以75亿美元股票收购GitHub。
这笔交易当时并不便宜。
GitHub成立于2008年，最初只是一个帮助开发者托管代码、协作开发的平台。到微软宣布收购时，GitHub已经拥有超过2800万开发者和8500万个代码仓库，是全球最大的代码托管平台之一。
但从商业规模来看，GitHub并不像一家值75亿美元的公司。
收购前，GitHub主要依靠企业版订阅收费。2015年上一轮融资时，公司估值约20亿美元；到2018年被微软收购时，公司虽然已经成为开发者社区的核心平台，但依然没有实现盈利。
微软真正买下的是软件行业最大的开发者网络。
微软当时表示，GitHub已经成为全球开发者学习、分享和协作的平台，从大型企业到个人开发者，都在这里构建软件。代码是软件时代最重要的生产资料，而GitHub连接了代码创造者、开源项目和企业开发流程。
GitHub证明了一件事，即在技术产业里，控制生产资料很重要，但控制生产资料流动的入口，同样具有巨大价值。
如今AI行业正在出现类似变化。
既然入口这么重要，微软、谷歌、亚马逊这些已经拥有模型、云服务和开发者工具的巨头，为什么不能自己做一个？
巨头当然可以这么做，但问题是平台将天然带有商业立场，这对促发活力并无益处。Hugging Face为代表的“角斗场”最特殊的地方正是在于它长期扮演一个相对中立的角色。
无论模型来自Meta、Google，还是来自大量个人开发者，理论上都可以在同一个平台展示、测试和使用。这种中立性不是靠资金短期可以买来的。
GitHub当年也是如此。微软在宣布收购时，专门强调GitHub将继续保持独立运营，保持开放平台属性。微软让GitHub尽量保持原本的样子，在这个开发者生态上继续推出GitHub Copilot，让AI编程工具直接进入开发者每天工作的流程。
Hugging Face未来如果被微软、谷歌或者亚马逊收购，也会面对类似问题。
收购可以带来更多资金、更强基础设施和更快商业化，但同时也可能削弱它作为公共AI社区的中立性。
这其实也是AI时代正在出现的矛盾。开源模型需要开放平台，开发者需要自由选择，巨头又希望控制这些连接智能能力的关键入口。
这将是一个“不可能三角”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