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听说了吗?
人类研究员的好日子,满打满算也就剩两年了。
两年之后,人类搞AI研究,就跟今天人类下国际象棋一样。
你当然还能下,但压根没人在乎你下得怎么样。

这是前OpenAI推理模型一号位Jerry Tworek抛出的最新暴论。
他2019年进的OpenAI,一待就是七年。当年强化学习死活scale不动,是他死死咬住不放硬推上去的,o1和o3这两代大杀器都是他亲自带队砸出来的。

「我们想造AGI。」这是2019年他刚进OpenAI时,Ilya在全员会上给出的全部路线图。七年后,他自己出来单干了
更瘆人的是,这话不是他一个人在说。现在AI研究员之间最流行的一句内部梗是这样的——
咱们只剩最后几天班可上了,趁着现在还能干就赶紧干,干完就集体退休休息去吧。
大伙儿都把这当黑色幽默来回讲。可每个讲笑话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玩笑,八成就是现实。

而这还只是开胃菜。整场访谈里,这种狠话他一句接一句:
以下是整理后的版本,Enjoy。
两年这个数字,跟跑分没关系,跟算力也没关系。
他数的是研究这件事里,还剩多少活是人在干。
而这活儿早就被劈成了两段。
一段是出主意,想清楚该往哪儿走。另一段是干活,把想法变成能跑的代码再把数据拿回来。
而干活那一段,已经基本归Agent了。
Tworek今年4月开了家叫Core Automation的公司,口号是造全世界最自动化的AI实验室。
在他们那儿,一次实验的完整周期,直接从一个月压到了一天。效率整整提升了三十倍!

不过出主意这一段,Agent暂时还接不了。原因在于——
它们绝对属于高创造力的物种。
但它们是以一种极其劣质、海量堆砌的方式在挥霍创造力。想法确实五花八门,但想法也普遍烂得可以。
这么听着,出主意这一段好像还稳。
可真正能出主意的人,本来也没剩下几个。
在采访中主持人透露,有位OpenAI内部研究员跟他交过底——
全世界真正能端到端把一个前沿模型怎么训、怎么部署搞明白的人,可能也就三十到五十个。
剩下所有人都在给这几十个大脑打下手,包括那家最牛公司里的绝大多数正式员工。
Tworek没有反驳。
他也觉得,任何顶级团队都是这么转的。少数几个人定下航向,身后拖着一整台轰鸣的执行机器。
要知道,这几十个人到底有多抢手,看他自己的招人名单就够了。
Core Automation的联合创始人Rohan Anil,来自Anthropic,更早在Google DeepMind。
在DeepMind做过Gemini的Anmol Gulati也被挖了过来。连OpenAI原来的人力负责人Julia Villagra都跟着过去了。
所有实验室都在同一个池子里捞人。而这个池子,一共就那么几十条鱼。

所以两年这个数字,跟全人类没什么关系。
说的是这几十个人,还能再撑多久。
既然人只剩几十个,那挡在AI面前的最后一道墙是什么?
Tworek的答案只有一个词,Transformer。
在他看来,这东西几乎不可能是最优解。

首先,模型没法在部署之后继续学。你跟它聊得再多,它也不会变强,下一轮对话还是原来那个它。上下文窗口也撑不住,他说自己用Codex干上二十来分钟,就得压缩一次。
其次,如果想靠持续微调去补,就会发现不仅效率极低,而且会灾难性遗忘,学会了新的就忘了旧的。
所以这几年整个行业围着Transformer做的大部分活,其实是在把它变便宜,很少有人真的在把它变强。
而Tworek真正想要的东西,其实也不在架构本身。
他要的是能在test time继续学习的模型,是那种能从用户交互、从用户数据里一直往下长的模型。换架构只是通向那个东西的手段。
这些道理业内没人不懂。可这么多年过去,为什么Transformer还稳稳立在那儿?
背后的原因简单得有点荒唐——压根就没怎么试过。
在OpenAI的七年里,真正认真尝试替换底层架构的次数,只有三到四次。

流程是这样的。
研究员先写一个小规模验证实验,写完至少跑三个月。结果看着顺眼,才敢放大。
而所谓放大,就是你得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差不多十个掌握生杀大权的人,然后这十个人再把三到六个月砸进你这个无底洞。
最后要么被Transformer早就滚成雪球的那股动能碾碎,要么被部分吸收,变成它身上的一个螺丝钉。
七年,三四次。这就是全世界最强的AI实验室,在架构创新上的全部产能。
他自己就在OpenAI撞过一次一模一样的死局。而撬开它的,是一句话。
当时那批半死不活的实验,挣扎出了那么一点「生命迹象」。谈不上好,但总算是有了苗头。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后来坐上OpenAI首席科学家位子的Jakub Pachocki找到了他。
「Jare,这些GPU统统给你,你看看能不能把手上的结果搞得再大一点、再狠一点。」

「现在你手里有这些GPU了。」他复述这句话的时候,o1还没有名字
这句话把他从一个悖论里捞了出来——
你必须先拿出结果,才有资格要算力。
可你明明得先有那笔算力,才砸得出结果。
Tworek说,大部分前沿方向都困在这个悖论里。实验室里为抢算力打得头破血流的暗战,说到底都是在找一条出去的路。
而出口,有时候就是领导层那么一
只要有人从上面发话,说我希望你能有一笔像样的算力配额去狠狠搞它。这就足够了。
闸一开,后面就收不住了。
强化学习从这个节点开始,跨过了好几个数量级。
然后o1的破茧而出,推理模型这条被无数人判过死刑的路,硬是被他走活了。
而这一次,他不用再等谁发话了。
整条链上最烧钱的环节,就是把抽象的想法翻译成能真跑起来的代码。而这恰恰正是如今的Agent干得最漂亮的活计。
比如Core Automation就曾拿这套打法去啃过GPU的内核。
具体来说,他们把一个QR分解内核丢给编程Agent跑了四周,烧掉大约十万美元的调用成本,最后把这个内核的速度推到了原来的六十倍。
这活儿属于底层性能工程,抠的是一段矩阵运算在显卡上怎么跑得更快,平时得靠极少数专家一行一行手调。
而这样的专家,全世界也没几个。
现在十万美元就能顶上一个。它既不用被说服,也不需要三到六个月。
卡了七年的那道关口,就这么被冲开了。
连最难啃的架构都松动了,那几十个人手里的方向盘,也就握不了多久。
访谈最后,主持人把这件事挑明了问他,等这一天真的到了,人还剩下什么可干的。
对此,Tworek描述了两幅画面。
第一张是古希腊。
大伙儿在广场上碰个头,慢条斯理聊上一整天哲学,然后跑去锻炼身体,吃着橄榄,喝着葡萄酒。
他自己刚描绘完就笑了,承认这大概只是在投射他本人的愿望。

「我们在广场上碰个头,然后聊天。」他描述后AGI时代人类日常的原话,说完自己先笑了
第二张是高中,或者说大学。
他觉得人应该保留一种对「卓越」本身的追求。继续贪婪地学新东西,把身体和脑子都往死里练。
这有点像职业体育,没有任何经济上的理由非逼着你去流血流汗,可人骨子里的骄傲,就是要去够一够那个叫「伟大」的东西。
我们得找到各种方式去干这件事。
因为在下一个世界里,不会再有那种「你不做,这世界就要塌了」的事情。世界会自己在我们已经建好的基础设施上跑下去。

「我们应该一直学下去。」他把这件事说得像是一种义务,而不是消遣
然后他平静地掀开了底牌。
我们必须工作,这个世界才能运转。这个假设,根本没必要成立。

「很多人的自我价值来自工作。」他承认这是最难迈过去的一关,包括对他自己
说实话,听完整场,最让人心里发毛的不是那个两年。
是他自己也知道,他正在给这个倒计时踩油门。
他要造的那个东西,定义就是能自己学、自己变强,再也不用人守在旁边投喂。造成了,那几十个人的位置消失得更快。
而他还有一句更狠的,第一个判的就是他自己。
如果你不是那个算力储备最恐怖、体量最大的实验室,你就会死得很难看。

说这话的时候,Core Automation才成立四个月,账面收入是零。
他说自打创业以来,几乎每个星期都有人跑来跟他讲,Jare,太晚了,那把通天的梯子早就被收上去了。
他的回应只有一句自家口头禅。
我们公司的人最爱说,一切都是skill issue。
翻译过来就是,失败到最后别怪大环境,全怪你自己技术太菜。
你别说,这话放在这场访谈里,还真有点那个味道。
再回头看开头那句流行梗。
咱们只剩最后几天班可上了,趁着现在还能干就赶紧干。
那语气里到底是兴奋,还是悲凉?我们无从得知。
因为对说这话的人来说,那两种情绪本来就是一回事。
Tworek说,这一行的节奏极度消耗人,这么多年干下来,真的是非常非常累。

「但如果我们真的相信,这是我们整个职业生涯里最重要的一段时间。」
「那大概,是极其值得的吧。」
参考资料:
https://x.com/MTSlive/status/2092387349623935322
